坝上行片断

秋天的坝上是绚丽的,而夏天的坝上是缠绵的。秋天的坝上有如海顿的交响乐《惊愕》,高潮突起。夏天的坝上更像田园叙事诗,缓缓叙述,一章紧接着又一章。

秋天的坝上常有惊奇,一枞红叶一棵老树,突然于转角处呈现,不曾受惊,但心却狂跳。夏天的坝上宛如老友,了然于胸。一大片绿茵又一大片绿茵,能想象得到,那远方必定还是一大片绿茵。



曼声壶般的圆润

坝上美在大气,极适合放眼。山峦连绵起伏平缓,似曼声壶一般圆润,寻不出一丁点儿多余。且夏色如翠,秋色似翡。特别是夏天的连绵绿色,那质地有如丝绒一般,那么的细,那么的腻。

夏天的坝上也需要微观。那些小花朵,那些小虫豸,那些细蔓嫩芽。有一种花,不知名,状近蝴蝶,颜色深紫,那紫色深至看了害怕。紫色是极暖与极冷的混合物,极深的紫必然有极多的暖与冷在其中。冰火本应二重天,然而她融合了,而观者的我却无法正视,所以害怕了。


夹皮沟的草长的最高最茂盛,据说原因很简单,就因为禁牧。因果关系简单明了,逻辑模式十分漂亮,我希望这是真的!

一望无边的金莲花,可惜天阴霾风疾劲,没留下滿意的影像。当地人出售晒干的金莲花,功效为清热解毒。傍晚与太太通信时说了,想买一点回家。太太沉吟后答曰:也许它乡药解不了本地毒吧?我哑言失笑,遂作罢。

盘龙峡谷,一条小河贯穿其中,上清下浊。假设比拟若人,我宁愿它上浊而下清!女谷主极精明,若没猜错,女谷主才是当家人吧。人若过于精明,则浊矣。

小河上架有独木桥,进入深谷的必由之路。去年秋天从羊圈边的一条小路可以入谷,今年小路塌了。但羊圈还是那个羊圈,主人还是那位主人。多了一窝幼猫,以及坑上刚出壳的鸡雏。


金链花


戴红帽子的狗

蛤蟆坝阳光正艳,坝底下的油菜花田垄弯曲,明黄柔和。一潭池水,数只鸭,拨弄出几许圈纹。一座红砖房,远处是一顷绿草,长着一棵孤树。

狗儿找游客讨食,无果。便伸展四腿卧于树荫。狗在享受生活,人在欣赏狗儿的享受。走来一女孩,与它嬉戏之后,将一红帽子扣在了再次伸展四腿卧于树荫的狗儿头上。

树荫下,空气中,处处漂荡着一股懒洋洋地气息。

狍子沟晨雾弥漫,阳光耐心地慢慢地撕开浓雾。一点一点的露出草地,树丛,牧场小屋和牲口棚圈。当然,还有白色的羊,花色的牛以及棕色的马。

站在远处望去,那是多么的美。刚才的浓雾化作一缕缕轻纱,一如仙境就在眼前。还是别往前走吧,不要搅碎这一缕轻纱。况且,你能肯定身在美之内会美过于身在美之外吗?

狍子沟多么安静啊,偶尔几声犬吠而已。


磨菇汤异常的鲜美,很久没尝过这么鲜美的磨菇汤了。在山里时,在老树林里,成片的腐叶下长着成片的磨菇。坝上的磨菇却长的很分散,大的如盘,小的如盏。

主事这碗磨菇汤的女孩始终坐在我身旁,但一路无话。也许是磨菇汤让人记住这位女孩,也许是这位女孩让人记住这碗磨菇汤?

日出日落因天气原故,基本无缘。最后一天的日落,应该是在猫儿山。托福于几位坚毅者的固执,总算一睹光彩。我不是坚毅者,机会总与我无缘。

归途中蓝天白云,是送行?昂或补偿这几日里的气候遗憾?一路顺当,长城脚下看夕阳,恐怕是这几天里最美的暮霭。我放弃留影。我相信完美大多虚幻,而残缺往往真实。然而,知足便能常乐吗?未必吧,知足不过是带着淡淡忧伤,无奈的自我安慰罢。


狍子沟的浓雾


还是那栋小屋

如同坝上的大片不易获取一般,坝上的文字也同样的难,只有一些片断还在。美的记忆但愿长久,一些片断是为了唤醒记忆里的美。

时间是记忆的柔光镜,片断宛如轮廓。留一些轮廓,让时间模糊记忆中的细节,回味时光曾经有过的美丽,而不至于怀疑这都是些梦幻吧。

2007年8月20日星期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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